他一边说着,一边古怪地眨眨眼,察觉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师尊?”
——下一瞬,江荼扭过头,就眼睁睁看着傻笑着的徒弟,当着自己的面,直直栽倒下去。
江荼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才没有让人直接翻倒下去摔成烂泥,但骨剑失去主人的灵力支撑,瞬间失去平衡飞速下坠!
路阳吓得破口大骂:“叶淮!江荼!”
好在下一秒,骨剑上就有红光亮起,骨剑听凭江荼差遣,带着他们重新升回高空。
江荼脸上带着惊魂甫定的苍白,五官紧张地绷着:“看来我们暂时无法随你回灵墟了。”
…
思来想去,江荼把叶淮带回了昆仑虚。
他一直避免让自己想起昆仑虚,好暂时从时空的失控中逃离。
但叶淮的情况太糟糕,遍览修真界,没有比昆仑虚灵力更充沛之地,适合叶淮调息。
江荼对昆仑虚还残存几分过去的影子本就不抱希望,但面目全非的故土,依旧让他几分痛心。
他被捉去后,昆仑虚便紧跟着被其余首座毁去,成为一片死地。
但他们依旧不愿舍弃这片灵力丰沛之地,苍生道命司巫驻守昆仑虚,将之变作领受神赐的圣地。
祂站在江荼的骸骨之上,踩着抗争者的尸体,宣告着自己的权威。
而现在,这本该属于江荼的山峦,江荼却走得小心翼翼,收敛气息,恐怕被苍生道察觉。
但无论如何满目疮痍,他总能在废墟中,找到昆仑虚过去的影子。
江荼找到了他的洞府。
苔草丛生,不知是荒芜还是遮掩,洞府的入口被保护得很好,江荼在洞府内找到一块石头,扶着叶淮躺下。
尔后便向地府送信一封,将神医白泽从地底摇了上来,为叶淮看诊。
白泽掰掰江荼,发现江荼的肩膀僵硬得锁住:“别紧张,我看看他这什么情况,你别紧张,江荼,你都快绷成木头板了!”
江荼蹙眉不语,出人意料地没有否认。
白泽摇头:“你啊…啧啧啧。”
羊角从白泽额前冒出,金发无风自动,他双手罩在叶淮面上,眼眸半阖半睁,流光从直接没入叶淮眉心。
片刻,白泽收回手。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就像得知叶淮悄悄和江荼神交时一样。
而这次的情况…
比上次还要糟。
白泽看着江荼,觉得下一秒阎王法相就要把他碾碎在地上。
江荼上下打量着他,冷冷扯出一抹笑:“怎么变木头板的成你了?”
“你都会开玩笑了,”白泽笑不出来,“江荼,你听我说,叶淮状况不太好。”
江荼呼吸一紧。
床上的叶淮无知无觉地昏睡着,从江荼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微红的鼻尖,和垂在床侧,布满伤痕的手臂。
江荼不知究竟有多不好,但青筋纵横伤痕累累的手臂,让他心情很不好。
他缓步走到床边,捏着叶淮的手腕,猝不及防的滚烫烧着江荼指尖,他猛地一缩手。
淡红爬上江荼指腹,像霞色绯红。
江荼的眉头皱得更紧,将叶淮的手塞回被窝里:“白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他当然看出来白泽的欲言又止,想来应该与他有关。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江荼本就没打算拒绝,眼下叶淮烧得像炭一样滚烫,又无形中平添了几分迫切。
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神交,江荼,你得和叶淮神交。”
江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气压正在不断降低,放在叶淮窗边的茶碗剧烈颤栗几下,在阎王爷的威严中,碎了。
白泽看着碎成渣的茶碗:“江…”
江荼听上去深吸了口气:“理由。”
白泽道:“叶淮吸收了一座山的煞气,他体内灵力与煞气的平衡被打破了,现在煞气正在想尽办法完成异化,如果不尽快恢复平衡,你的小徒弟会变成鬼兽。”
这些江荼都知道,他想要听的,是他必须与叶淮神交的理由。
必须是他,必须神交。
白泽定了定神:“普天之下,没有人的灵力能够胜过你,若说…我就随便说说,现在叶淮发狂要灭世,除了你,没有人能与他抗衡。”
江荼及时制止他:“不吉利的话少说。”
他明白了。
既然叶淮自身的灵力不足以维系平衡,就需要外部灵力来帮助叶淮调息。
而放眼修真界,只有他江荼,能做到在不被煞气反噬的情况下,将灵力渡入叶淮体内。
白泽悠悠补充:“而且,我们叶淮很认主的,就算有别人能帮他,我也怕刚靠近就被他咬死。”
言下之意,叶淮认江荼的气味。
江荼无语地拧了拧眉心。
叶淮依赖他,他心里很清楚。
所以虽然白泽的话听着让人脸红,但其实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
白泽见他表情松懈,道:“阎王爷,考虑考虑?反正你也不是没有…神交过。”
恰在此时,叶淮似乎做了什么噩梦,鼻腔里溢出一声难受的闷哼:“师尊…”
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抓,就这么精确无误地抓住了江荼的手腕。
滚烫的温度传来,江荼掀起眼眸,终于首肯:“知道了,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