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的生意还没有做到那样顶层她就已经在这场交易中失去了婚姻自由了。
更何况涉及顾家、涉及王家,涉及沈家,她知道顾南译这会说着不娶王思爻会面临着什么。
反观她,她没法那样说出她是不会嫁给晏自遥这样的话的。
那成本太高了。
桑未眠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结巴。
她措词了半天,最后只是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和王家,不会有关系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几乎是不带有反应时间地接过话,“我和王思爻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事,这些年,随着他们扯,我都扯累了,也是时候真的说清楚了。”
桑未眠微微沉默。
这种沉默形成一种涌动在两人之间的对流。
最后还是顾南译清了清嗓子,打破这种沉默:“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
他顿了顿。
“下次说起女朋友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自己未来真正的女朋友,能得到正式的重视,而不是别人都认为我和王思爻有什么。”
是这样。
他那样意外郑重地解释着。
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说到他真正的女朋友的时候。
桑未眠嗓子眼泛着苦意。
他未来真正的女朋友……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让人羡慕的女孩子呢。
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这样被他保护着了。
他应该会对她很好吧。
他对喜欢的人,都是全心全意的。
掏出十二分真情的。
那个人也应该会很珍惜吧。
而不是像她这样,只会逃避的吧。
——
那晚在顾园,桑未眠没碰上顾外婆。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喝了太多的茶,也或者是因为今天的她走了太多的路,更或者是因为她意识到她根本就没有她自我想象中的那样潇洒,她夜里听着绵绵的雨声却不怎么睡得着。
半夜里,她听到偌大的顾园里传来动静,那动静不小。
她就住在主厅边上最近的那个客房,花窗还开着。
那些本不该由她听到的话却尽数飘进她的窗里。
吵闹之际,桑未眠听声音好像是顾婷阿姨回来了。
她嗓门挺大,心情不好,大概是在骂顾南译。
话语之间说他是个白眼狼,说他不知道好歹,说他不顾她死活,说他和他那个爹一样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话题说来说去,桑未眠听懂了好像是因为王家的事。
总之骂的挺凶,夜里还稀里哗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半个园子都听见了。
桑未眠本觉得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不好参与的。
但她又想到顾姨也是知道她住在顾园的。
她也没有避讳地教训着顾南译。
她在这儿装聋作哑也不大合适。
更何况桑未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对今晚上这次祸事负主要责任。
毕竟他前脚才对她说过自己不会娶王思爻的。
后脚顾姨就杀回来了。
桑未眠想来想去,还是加了件衣服,她打算高低也得去看看。
顾姨脾气爆,顾南译又赖赖唧唧的,两人一说一个不对付吵起来还不知道会吵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她还听见动手的声音,哪怕是普通朋友也还是得去劝劝的。
桑未眠走到前厅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争吵像是告了个段落。
顾婷背对着人站在庭中,顾南译坐在那儿揉着自己的头。
桑未眠敲了敲门。
顾婷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来的是桑未眠,脸上神色微微缓和,关心到:“眠眠,是阿姨吵到你了吗?”
“没有。”桑未眠摇摇头,“我还没有睡,阿姨。”
“不好意思啊。”顾婷手扶着桌子,像是被顾南译气得这会才缓和一点,“我实在是太生气了,让你看笑话了。”
说完后,她又缓一口气,看了顾南译一眼,“都是一家人,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真是被这小子气死了,铁了心让我去跟王家说解除婚约的事……”
“纠正一下。”顾南译坐在那儿,皱着眉头打断她,“什么叫解除婚约,我们就从来没有过婚约。”
“说了这么多年白说了!”顾婷这会儿又扯起嗓子来,“我不要脸啊?”
顾南译这会怕也是在气头上:“是我让您说的?我是不是一早就跟您说谁爱结结,反正老子不结。”
“你跟谁老子呢你!”
顾婷这会又找东西了。
顾南译人往后仰:“你是不是又动手?我跟你说,亲妈也不能揍儿子!”
“我今儿就揍你了,你想怎么样。”顾婷抄了个鸡毛掸子。
桑未眠没见过这种阵仗,她连忙去拦顾婷,“顾姨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顾婷:“你看这小子是好好说的样子吗?”
顾南译:“我哪里没有好好说,我是不是发小作文给你,八百字解释了我为什么不娶王思爻的原因,敢情您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顾婷:“什么原因!通篇胡扯!幼稚!懒散!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你知不知道你真不娶王思爻,沈家就真的会放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