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时间,长街上热闹喧哗,都在讨论着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哪怕帮着祭酒大人打打下手,一赏俊颜……咳咳,一赏其施粮壮举,也是极好的!
而跟在马车旁边的中年男子,更是震惊到滞愣在了原地。
待到再抬头时,马车已经渐行渐远。
只有沿路作响的叮叮当当声,才让他恍然觉着,清玉京也不止是冰冷的。
而再小的消息,都抵不过口口相传。
安禄府的马车又在长街行过,那阵仗实属也不算小了。
于是很快,一则“祭酒大人善人善举,开府放粮支援流民,并亲自洗手做羹汤”的消息,便传进了大街小巷。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小乞丐的助力。
毕竟这些小家伙们,昨日晚间便都各拿到了五个铜板,卯足了劲在今日卖力吆喝呢。
那位帅气的大哥哥可说了,务必要让,全、京、皆、知!
而这条消息,也很快的传进了国子学内。
今日上午课程不多,当秦阿四气喘吁吁的跑四厅六堂时,一众监生正伏在桌案上翻看讲义。
片刻后——
“施施施、施饭!还是祭酒大人亲自……天爷啊,我要去帮忙!”
“可是即将要月试了,我们的温习也不能落下。”
“忽然有点惭愧,那处流民居所,以前我瞧着也深觉心酸,但从未……”
“祭酒大人,这是在为我们,以身作则啊!”
“我觉得还是好好温习吧,祭酒大人肯定不愿看到我们荒废学业。”
……
监生们侃侃而谈,却始终拿不准主意。
而这时,倒是岑盛元站了起来,用略显稚嫩的声音说着:
“月试在即,我们还是不要擅自离开国子学,但若是有哪位郎君温习完毕且无其他要事,也可以择情去帮帮祭酒,如何?”
这倒是颇合众监生的心意。
因此一时之间,众监生们都纷纷安静了下去。
而那些本就是国子学内公认的才子们,也很快便将所有讲义再次温习了一遍,而后开开心心的去帮忙了。
剩下的监生们,则继续认真刻苦的温习,只为能尽快去帮助祭酒大人。
榜样带来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作者有话要说:
恶毒伯父(十九)
辰时二刻将至,钰芦坊行人渐多。
此时的宋祁越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挽起袖口、高束墨发,站在流民居所附近的一处空地上,指使着家仆们安置小摊。
而后擦桌子、摆碗筷、支大锅、张贴告示……
家仆们各个兴致盎然,干活也都麻利极了,虽说忙碌却也有条不紊。
眼见准备的差不多了,宋祁越便净手开始和面。
后面的婆子们淘米择菜,管家引领着粮车停在一边,大家都分工明确。
长街上人来人往,均对小摊好奇至极。
然小道消息还没传到此处,大多数人暂时都并不敢贸然上前。
何况他们其中,还有很多流民居所前街的人,心中仍记得京兆府尹的威胁,更是直接逃似的远离了。
只是不知道,是回家消停眯着了,还是去何处告状了。
宋祁越倒也不理,专注手上的动作。
想把今天这步棋走的稳当,那么亲力亲为混淆视听,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旁的,都无须在意。
食材备齐,待到宋祁正准备切面条时,余光却蓦然瞧见,不远处的墙后竟探出了个小脑袋。
那猴精似的眼睛,在小摊上转了一圈。
最后兜兜转转,不知寻思了什么,又落回到了宋祁越手中的面条上。
面食可是个好东西啊……
口水“咕咚”一声吞下,小男孩已经在幻想着,打卤面的劲爽口感了。
可再一抬头,却发现宋祁越正看着自己呢!
他心中一慌,当即就还想拔腿跑开,也顾不得那小摊有什么好吃的了。
“回来,给你银子,三两。”宋祁越未动,只淡声说道。
小男孩:“……”
他也很想溜走的,但是这个男人,给的实在太多了呜……
片刻后,小男孩满不情愿的靠近小摊,然后停在了几步之外。
他身上太脏了,会将食物也弄脏。
见状,宋祁越便只得擦净手,拿着个普通的钱袋子朝他走去。
里头不多不少,正好三两碎银。
“你去把钰芦坊深处的流民,都唤出来吧。”他语气真挚的说着,“今天整天,我都会在此处施饭,流民、百姓都可过来,分文不取。”
顿了顿,又接一句:“到时候人多眼杂,不会暴露你们的。”
男孩接过钱袋子,听到宋祁越最后这句话时,愣了一瞬。
在原地滞愣了好半晌,他才攥紧钱袋子,轻声落了句“谢谢”后,便转身快速离开了。
宋祁越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乞丐可是清玉京中,消息最灵通的了。
尤其是如男孩这般的小乞丐,估计京中大小街巷都游刃有余,让其专门去传递些消息,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他眸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愉悦至极:一出好戏,即将开场。
辰时将止,钰芦坊的人潮,终于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