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错,早年间,我们这些圣女后裔还喜欢聚在殿里,但如今即便是仙道功课的修行,或者炼丹制器,我们也都安排在殿外进行了。这巍峨堂皇的太清殿,更多只是个装饰背景,不再具有实际意义了。”
话音未落,唯一没挨过巴掌,也是最年轻的一个姑娘就忍不住说道:“但造孩子还是要在太清殿里造的!”
下一刻,不待易茗动手,刚刚被扇过的八十岁小幼齿就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这不肖女就你话多!”
“我……”
被扇的姑娘泪眼婆娑,却不敢反抗,因为这几个人的修为和年龄完全呈正比,她根本反抗不了自己的娘亲。
片刻后,她才咬牙跺脚,万分抱憾道:“易清那丫头要是没离家出走该多好!”
这种母慈女孝的发言,让易茗大摇起头。
好在王洛此时的关注焦点,也不在这家庭伦理剧上。
他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是被造出来的?”
池中物
王洛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直接的答复。
易茗只是带着他,一路走到太清殿内,显然答案就在那里。
沿途,王洛又看到了几名圣女后裔,她们身材样貌与易茗——易清这一脉略有不同,性格方面更是大相径庭,见到族长回归,还带着男人,却没有什么好奇,只是礼貌地向来人点头致意,便又忙碌起自己的事了。
但总的来说,此地的确是人丁凋零,殿外的几间木屋,看来最多容纳十余人。殿内更是毫无生气,这太清殿自带的阵法神通,令大殿里里外外纤尘不染,仿佛是即将接受领导视察的学生宿舍,表面光鲜,就是住不得人。
且随着逐步深入太清殿,王洛越发感受到此地有种令人颇为不快的阴冷气息,仿佛在刻意排斥着一切生灵的靠近。
但另一方面,殿内灵气充盈,只是简单在其中行走了一会儿,王洛就感到内府的金丹和元婴都开始活跃起来。
此地灵气,并不会比如今仙盟治下的大城市更为雄浑充沛,却胜在质地不同。以食物比喻的话,茸城市区的灵气就仿佛是量大管饱的工地盒饭,而书院的灵气则是常客盈门的街边小炒。至于这太清殿内的灵气,保底也是石街向善路上老洪亲手炸的虾枣了。
量可能是相差仿佛的,幸福感却是天差地别的。对于无心在仙道深造的人来说,可能管饱就行,反正天资在保底线上的人照着成熟套路修行个十几年,怎么也能凝丹了。但是像王洛这种自记事起就志在飞升的人,就必须要认真在意一点了。
吃盒饭不是不能飞升,但肯定没有炸虾枣来得妥当,何况此时王洛只是行走在太清殿的长廊步道,并没有深入到真正的洞天福地,那里当有人间至味。
旧仙历时代,太清门作为地位仅次于灵山,规模却胜出百倍的庞然大物,宗门内各类资源的储备较之灵山是绝不会逊色的,修行福地更是只多不少。
然而,殿内灵气之充盈,以及那生灵勿近的阴气,却构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太清门又不是魔道三宗如幽冥道,何来这种刺骨的阴气?
易茗同样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王洛带到一层的侧殿。
殿内有一个椭圆形的池塘,池内碧水幽幽,有着无尽的深邃,仿佛直抵孽土。
而在踏入侧殿的那一刻,王洛就再次感到脑海中一阵碎片闪烁,仿佛是灵光,又仿佛是残响……
此时,易茗终于开始开口揭晓谜底:“这里,就是每一位易家人出生的地方。之前山主你问,我们是不是被造出来的,应该讲,算是吧。”
说话间,易茗上前两步,屈膝蹲在池旁,伸手在池中一捞,捞起一捧池水。那水看来清澈轻盈,落在人手中却仿佛蜂蜜一般浓稠。透过侧殿天井照来的日光,可以看到翡翠般的光泽。
而下一刻,易茗掌心里的池水忽然活了一般,涌动着凝结成一个小人形状,那小人看起来是个窈窕的姑娘,在掌中轻盈舞蹈,而后提着裙子向观众行了一礼,便哗啦一声,散成了清澈的水流,从指缝中流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