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敬皇后,就落了贵妃的面子,可贵妃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愿意同人应酬的,因此惹了贵妃不悦,也是不美。
且富察家自己也没有领那个头,剩下的福晋们,便只观望着。
席中,弘历和太后又分别赏了下头的人几道菜。
一时间也算人心各异,君臣祥和。
席末,太后先说乏了,弘历立刻起身,要送太后回去,太后哪里用他,只道:“贵妃伴我回去便是。”
弘历目光变了一瞬,“是,那便让贵妃替儿臣送皇额娘。”
他的眼神落在温晚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太后的意思十分明白,今夜,陪他的,必须是皇后。
富察家还在下首看着呢!
温晚起身,对弘历行礼:“臣妾遵旨。”
然后扶着太后,离席而去。
待太后身影不见,弘历才坐了回去,脸上笑容依旧,只有李玉瞧出了他的不快,却也无计可施。
皇后放下茶杯时,淡淡的瞥了一眼。
外头,温晚陪着太后,一路回了慈宁宫,进了屋子,温晚让春然去寻她的衣裳,太后却道:“今儿哀家不留你。”
温晚一愣,看了看时辰,撒娇道:“我还得同您守岁呢!”
“您莫不是舍不得这压岁的福包?”
“福包少不了你的。”
“只是,哀家可守不了岁了,现下就乏的很了。”
“那我陪您歇息。”温晚扶着她,悄声道:“福包您已经包好了么?给我的要最大的…您不许偏心!”
太后乐了:“不许我偏心,还要给你最大的,没羞没臊!”
“明儿来给哀家拜年,自然就有了。”
这还是不肯留她了。
温晚不愿回翊坤宫一个人,正要再磨。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意有所指:“往年也不尽然都是你陪我守岁,若是不觉疲乏,就去梅园转转再回,带一身梅花香,想必,也能一夜好眠。”
太后说完,便由常珠扶着进内室去了。
温晚上了步撵,垂眸犹豫片刻:“回翊坤宫。”
翊坤宫同梅园不在一个方向。
待她离开后,立刻有小太监进去报了信儿。
“太后,娘娘回翊坤宫了。”宋嬷嬷一边放安神香,一边道。
“由着她罢。”
“太后,兴许是娘娘没听懂?毕竟她不记得了,往年会同皇上去梅园…”
“她听懂了。”太后神色笃定。
“她不愿意去罢了。”
宋嬷嬷迟疑:“娘娘果真是不一样了。”
“你真瞧不出来?”太后轻叹。
“哀家都奇怪,她怎么做到的?一边是繁花锦簇,一边是奄奄一息。”
宋嬷嬷急了:“太后!今儿什么日子!您这话多不吉利!”
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念了几句佛号。
再不肯让太后说话了。
另一边,弘历同皇后已经回了长春宫。
却见大公主睡在了皇后的炕上。
“公主想等娘娘守岁,到底年纪小…”宫女小心的解释。
“奴婢这就带公主回去。”
“不必了。”弘历开口道。
“外头凉,这般出去,容易着凉。”
“永琏呢?”
“二阿哥来过一回,又回去了。”
“去接过来罢。”
“让他一同陪你守岁。”这话是看着皇后说的了。
皇后屈膝:“谢皇上。”
弘历扶起她:“席上见你用的不多,你脾胃弱,让人上些好克化的,多少再用上一些。”
“皇上用的也不多,不如让人上一碗莲子百合羹?”
“也好。”弘历俯身,给大公主理了理身上盖着的锦被。
“青姝若醒了,难免会饿,让人给她煨着一碗。”
皇后点头:“臣妾先去更衣了。”
却没有让弘历更衣。
不一会儿,二阿哥就被接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皇阿玛。”
“一直未睡?”
“是。”永琏笑笑。
“儿臣读了战国策。”
“哦?”弘历坐下,示意永琏坐在他身侧,两人论了起了书。
皇后更衣出来,碰巧儿,大公主也闻声醒了。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唤道:“皇额娘…”
永琏是行礼,但笑容亲昵,大公主是迷迷糊糊的找额娘。
皇后的神色也十分温柔:“额娘在呢。”
先扶起儿子,再去半抱着大公主,轻轻拍了拍。
“你皇阿玛来瞧你呢。”
大公主这才回神,本来撒娇般的神情立刻变的矜持了一些:“皇阿玛安。”
“青姝睡的可好?”弘历对女儿笑的要温和些。
“儿臣睡的很好。”
大公主又瞥见了二阿哥,忍不住露出笑容:“二哥安。”
“妹妹。”永琏走近,笑道。
母子三人,乍一看凑的极近,笑容更是透着亲昵。
弘历起身:“朕还得去奉先殿上香,你们陪着你们的皇额娘守岁,可好?”
永琏立刻点头:“皇阿玛放心,儿臣会陪着皇额娘的。”
“儿臣亦是!”
弘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了。
后面,皇后和两个孩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恭送皇上。”